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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了鬍子和長髮的棒球教練,由粗獷男變成美少年。(照片為電影《河豚》劇照)

英文片名:Blowfish
年份:2011
導演:李啟源
演員:吳慷仁、潘之敏、姚安琪、陸奕靜

《河豚》是一部後座力很強的電影,乍看之下覺得沒什麼,對白不多,前半段有點悶,想露又不敢露,結局落入俗套。但回想起來,我覺得我懂導演想表達什麼,雖然可以更好,但餘音繞樑,存夢留香。

故事本身不複雜,複雜的是感情。

如果你沒有看過電影,想知道《河豚》的故事講什麼,可以到「開眼電影」看看,裡面的劇情簡介寫得很棒,也沒有太多劇透。

以下是我對《河豚》的解讀,想到那就寫到那了,會談到許多跟劇情有關的內容,但我會保留結局不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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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著刺豚的電梯小姐走在鄉間的小路上,嗯,很怪的畫面。(照片為電影《河豚》劇照)

電梯小姐小尊有個平凡的人生,每天在熙來攘往的百貨公司,見慣形形色色的表情,但她只有一種表情,那是經過長時間訓練和反覆演練的一種反射性微笑,露出七顆牙齒但不露牙齦。無論晴天雨天,她最常做的一種動作,就是站在電梯門外,向裡面的乘客張開雙手,再交叠雙手躬鞠彎腰,一成不變地說出同一句台詞。

這個電梯小姐的標準動作,在電影裡有非常關鍵的作用,後面會再談到,先記住就可以了。

她有個同居男友,某次釣魚帶回來一條河豚。男友告訴小尊別逗弄牠,因為牠很兇,生氣時會扎人,但小尊很想知道,牠生氣時會是什麼樣子,而自己生氣時又是什麼樣子?很快,她就知道了。某天,小尊和同事調了班,早早回到家,打開門就聽到男女做愛的喘息聲,嚇一跳的男友和女人無處可藏,但不懂得如何生氣的小尊即使內心洶湧翻騰,也只能蹦出一個尷尬的職業性微笑。當晚,下定決心要離開的小尊上網拍賣河豚,男友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還不睡,她輕描淡寫吐出兩個字:「網拍」,一如男友夜夜在網上搞鬼不睡覺而用來敷衍她的說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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喂!你裝什麼酷?(照片為電影《河豚》劇照)

這一段不長,但導演耍了個小手段,故意讓男友失焦,在小尊心目中,男友也是如此面目模糊嗎?男友三次出現,鏡頭的焦點全鎖定在小尊身上,就是要讓觀眾知道,兩人的感情早就生變了,話不投機,同床異夢,誰離開誰也是遲早的事吧(導演在映後座談會上還幽默地表示,他其實想自己演小尊的男友,反正也看不清楚臉嘛)。

這一段還有另外一個用意,觀眾清楚知道,小尊是個不懂表達自己情緒的女生,尤其是憤怒!看到男友在家裡和別的女人做愛,怎能不生氣?但她就是生氣不起來。其中穿插一段小尊到水族館買河豚的飼料,老闆告訴她很多有關河豚的知識,她才知道家裡養的叫「刺豚」,生氣時會鼓成圓球,魚鱗張開變成長長的硬刺。老闆還說,河豚很好養很長命,但不容易快樂,「不快樂的河豚活再久也沒什麼意思。」或許正是這段對話,讓小尊徹底擺脫一段不快樂的感情(但我必須說,這個老闆演得很爛,台詞都像在背書,不知道是不是導演自己客串的XD)。這段話也正好為「河豚」在這部電影裡的象徵意義,做了一次清晰的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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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性後愛的情感也可以很動人。(照片為電影《河豚》劇照)

終於,小尊帶著河豚離開,坐車到了很遠的一個小城,親自將河豚交給買下牠的男人。小尊發現男人對河豚完全不了解,於是堅持要跟他回家親手將河豚放進魚缸才放心。到了男人的家,小尊怎麼樣都解不開裝著河豚的袋子,男人一把將河豚拿過來放到桌上,兩人四目交投,男人的手開始不安份,而小尊更主動和男人做愛,在一場讓人坐立難安的性愛後,男人抱頭痛哭,並且穿上褲子離開,覺得受了委屈的小尊這時候才開口問男人:你是誰。男人回答說:棒球教練。

之所以會覺得坐立難安,因為這段性愛乍看之下有點無厘頭,甚至有點性侵的味道(雖然小尊有主動,但so what?女人真要翻臉告人,這種密室強暴事件,怎麼看都是男人穩輸啊)。網拍把河豚送上門,結果連自己都送上門,導演在搞什麼鬼?要告訴大家網拍會有艷遇嗎?當然不是的,看完結局回過頭來想就會發現,其實這一場觸目驚心的性愛是很合情合理的。

當兩人在車站碰面時,教練開口問這就是我買的河豚啊?小尊回答是之後,畫面有了很長的一段靜默,教練當時的眼神已經充滿慾念了(我覺得啦),原因在於,教練有種錯覺,眼前這個女人,怎麼聲音和體型都和離家出走的太太六花那麼像?他迷惑了,於是試探性的伸出鹹豬手,而帶著男友的背叛出走的小尊,心裡無疑也帶著一種想要報復的情緒,男友可以偷吃為什麼我不可以?雖然自我作賤是不會得到救贖的,但豁出去的女人也不會想那麼多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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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幕讓人臉紅心跳。(照片為電影《河豚》劇照)

小尊的聲音和六花很像,其實不用到結局就已經知道了,因為就此住下來的小尊,在教練的房間試穿六花留下來的衣服時,被一個盲眼的女鄰居誤以為是六花回來了,小尊沒有否認自己不是六花,而且以六花的身分鵲巢鳩佔。小尊同時也從鄰居的口中知道,教練的老婆是跟一個卡車司機跑了。

小尊試穿六花衣服時,心情是非常愉悅的,因為她自己的人生只有黑白(上班的衣服都是白衣黑裙),六花的衣服卻色彩繽紛,讓她大開眼界,她也逼不及待脫個精光,一件一件試穿六花的衣服,她很想知道教練的老婆是什麼樣的人,當她從其中一件紅色衣服中發現六花和卡車司機的照片後,也對教練有了更多的了解和同情,因而情愫漸生。

小尊每天在家裡等教練回來,兩人話不多,但教練細心體貼,會因為怕她腳冷而替她穿上襪子,這件小事讓小尊一直記著,認為他是個好男人。不過教練未能對六花忘情,他和小尊之間只有性沒有愛,這一點在後來的一件小衝突上表露無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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咦!這不是竹野內豐?(照片為電影《河豚》劇照)

小尊愛上教練後,女人的佔有欲就開始發芽。她將原本掛在房間裡各個角落的六花的衣服,通通收起來掛到衣櫃裡,也開始在餐桌在房間插上鮮花佈置一番,但當教練回來,看到房間煥然一新,第一時間卻是質問小尊衣服在那裡,當小尊面露不悅告訴他在衣櫃裡後,教練立刻就將衣服按原來的樣子歸位,那應該是六花離開之前的樣子,小尊的出現並沒有在教練心中取代六花的位置。

當晚兩人到澡堂洗澡,小尊披上沿巾從女湯走到男湯,在教練面前突然脫掉浴巾,全裸做出電梯小姐的歡迎動作(很抱歉,我們只能看到裸背),這個動作很突兀但非常關鍵,是小尊學習改變的關鍵。前面提過,她是一個不懂表達憤怒情緒的女生,她會做的就是笑、躬鞠或是默默流淚,這裡的歡迎動作,在我看來並不是表達歡迎之意,而是小尊極力用著她最熟悉的肢體語言,來表達她對不被重視,在這段自以為是的戀情裡遭受到羞辱所能做出最大的抗議。

但教練無視小尊的動作,於是她開口問教練,六花生氣的時候會做什麼,教練說她會唱歌。唱什麼歌呢?兒歌。小尊聽完後就裸身走入男湯浴池,面對著教練開口唱起兒歌:媽媽背著洋娃娃,走到花園來看花,娃娃哭了叫媽媽,樹上鳥兒笑哈哈。小尊連唱了三次,一次比一次用力,情緒一次比一次飽滿。她學著用別人的方式來表達不滿,要讓教練知道,她已經愛上他了,不甘於做別人的替代品,甚至可能連替代品都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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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之敏的犧牲很值得。(照片為電影《河豚》劇照)

我很喜歡這一段,非常富有戲劇張力,也有前後呼應,而且是全片的起承關鍵。

教練有沒有被打動呢?看來應該是有。後來當教練在球場帶著小孩子練習時,看到閣樓上掛著的球衣在飄,他就像突然頓悟了什麼,馬上跑回家,將掛著房間裡的六花的衣服全部拿下來。他一轉頭就發現小尊坐在陽台刮腋毛(這段也太生活化了XD),小尊開心的招手叫他過來,然後幫他刮掉鬍子,剪去滿頭長髮。

觀眾看到這裡應該都會覺得很開心,因為教練收掉衣服,也剪掉過去,開始要接受小尊了。之後教盲眼女鄰居跳舞,兩人結伴去吃餛飩麵加蝦丸,不就是情人想要昭告天下的宣示嗎。教練第一次認真的問小尊的名字,而小尊還捉狹地自稱是六花,直到教練問第三次,小尊才相信了話不多的教練,是真的想知道她的名字。這句:你叫什麼名字?對小尊來說不就跟我愛你是同等份量嗎?

兩人的戀愛於焉完成,雖然先性後愛,但總算甜美動人。不過,六花突然的回來,又讓看似走出新人生的小尊黯然告別。

結局如何就留待大家自己看電影了。

最後做個結論,原先看完《河豚》,我不是很愛這部電影,但當你思考回味,會覺得它有股隱藏的力量,一再給你撞擊。送給那些曾經在愛情裡受傷的靈魂,希望你也能從中找到恢復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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