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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功彪炳的馬歇斯獲封為「科利奧蘭納斯」,在表彰大會上向母親致敬。(照片為電影《王者逆襲》劇照)

原文片名:Coriolanus
中文譯名:王者逆襲(台灣)
年份:2011
導演:Ralph Fiennes
演員:Ralph Fiennes、Gerard Butler、Vanessa Redgrave、Brian Cox、Jessica Chastain

《王者逆襲》是改編自莎士比亞的劇作《科利奧蘭納斯》,故事講的是羅馬共和國大將軍馬歇斯,雖然戰功彪炳被推舉為羅馬執政,但因為個性耿真、脾氣火爆,終被羅馬的人民放逐。馬歇斯不甘被視為叛徒,於是懷著復仇之火投靠敵國伏爾斯人首領奧菲狄烏斯,協助帶兵攻打羅馬,最後在母親的勸說下同意與羅馬簽訂和平協議,此舉等於又背叛了伏爾斯人,終被奧菲狄烏斯所殺。

《科利奧蘭納斯》是莎翁中後期的作品,雖然是屬於高峰期的創作之一,但對於不熟悉莎翁的大眾來說,比起經典的四大悲劇《哈姆雷特》、《奧塞羅》、《李爾王》和《馬克白》,或者四大喜劇《仲夏夜之夢》、《皆大歡喜》、《第十二夜》和《威尼斯商人》(四大喜劇也有人認為應包括《無事生非》和《馴悍記》),甚至經典中的經典《羅密歐與茱麗葉》,對《科利奧蘭納斯》應該是比較陌生的。

我沒看過《科利奧蘭納斯》,更沒讀過莎翁的劇本,但從網路上查到的資料看來,《王者逆襲》應該是忠於原著的電影,只不過把古羅馬帝國的時空背景移植到現代,重塑一個同樣性格剛烈、驕傲不屈的大將軍,但即使把他放在一個科技發達,戰爭模式和古代大大不同的戰場上,馬歇斯性格上的缺陷,仍然一步步將他逼上絕路,不被了解的悲劇英雄,最終難免一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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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由仇敵變同袍,本身就已經很荒謬。(照片為電影《王者逆襲》劇照)

現代的故事背景,卻講著文言式的古典英語,是《王者逆襲》最突兀又荒謬之處,像馬歇斯與奧菲狄烏斯首次面對面來一場「男人的對決」(他們交手十二次,也可能不是第一次單挑了),馬歇斯念上一段什麼用抱妻子的手對付你之類的台詞,到了馬歇斯投靠奧菲狄烏斯時,換成奧菲狄烏斯對他說出心跳比抱著新婚妻子跳得還厲害的對白,這種時空錯置之感,想不引人發噱真的很難,一來一往又摟又抱,更是看得觀眾臉紅又心跳。

莎士比亞的意思我想我懂,這就是所謂的「惜英雄重英雄」,戰場上的老對手往往比親人還熟悉,了解對方的缺點、脾氣和習性,總是絞盡腦汁想要打敗對手,輸的人就更努力練習,贏的人則想辦法讓自己保持在高峰。但如果突然間敵人變成朋友,那種無以名狀的失落,大概也只能說出這樣的話了。

戰功彪炳的大將軍就能成為一名成功的領袖嗎?答案當然是否定的,從軍和從政向來是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,中國歷史上不乏用武力打下江山的皇帝,但成就霸業後不見得是論功行賞,多的是撲殺功臣、解甲歸田、杯酒釋兵權,因為權力使人腐化,權力加兵力更會讓人造反。

故事裡害怕馬歇斯執政的不是羅馬大帝而是護民官,但他們的擔心更多的是私心,怕鐵面無私的馬歇斯執政後他們無法再吃香喝辣,於是美其名為民設想,卻煽動人民反對曾經為國家立下無數功勞的民族英雄,指控馬歇斯沒有站在人民的一方,並藉著民意的支持乘機將他放逐。

戎馬一生卻換來無情的對待,憤怒的馬歇斯決定向羅馬人報復,於是投靠了羅馬人的仇敵奧菲狄烏斯。這裡面有個吊詭的問題,馬歇斯到底愛不愛他的國家?如果他熱愛自己的國家但遭到小人陷害而被流放,會投靠敵人來向自己的祖國報復嗎?馬歇斯在元老會的好友米涅尼斯勸說失敗後選擇自殺,正好與他的叛變形成強烈對比。屈原遭放逐跳汨羅江而死被稱為愛國詩人,吳三桂引清兵入關就算有不得不然的理由,永遠都是個明朝叛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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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剃頭椅上,後面全是大光頭,可見馬歇斯投靠伏爾斯人後反倒成了伏爾斯人仿效的對象。(照片為電影《王者逆襲》劇照)

結局還有另外一個諷刺,馬歇斯的母親重視的顯然是名聲而不是自己的兒子,從她要求兒子改變自己的態度以討好民眾時已經略顯端倪,當兒子叛變後沒人能成功勸說,母親於是帶著他妻子、兒子和另外一名婦女(原著就是如此,不知道這個女人代表的意義是什麼)前來,千方百計要說服兒子停止戰爭,甚至不惜向兒子下跪來羞辱兒子,馬歇斯最終不得不向母親流淚低頭。在簽好和平協議後,羅馬人感激的不是馬歇斯(當然了,誰會感激一個叛徒),而是表揚了他的母親。他的母親終能為家族延續了光榮,而馬歇斯只能帶著和平協議回去見奧菲狄烏斯。

奧菲狄烏斯對馬歇斯本就充滿仇恨,接納他帶兵攻打羅馬實際上是利用他多於惜才愛才,後來馬歇斯得到他手下的愛戴,紛紛學馬歇斯剃成光頭,奧菲狄烏斯已經感受到威脅,所以趁機指控馬歇斯沒有找其他首領商量,只因為受不了母親和妻子的眼淚攻勢就答應講和,命令他的手下將馬歇斯殺了。

奧菲狄烏斯最後親手將刀子刺進馬歇斯的身體裡,他抱著馬歇斯的神情充滿了不捨,我突然覺得這一幕很像《古惑仔2之英雄赤女》的結局,山雞親手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丁瑤,我不禁懷疑奧菲狄烏斯和馬歇斯之間的情誼,已經超越一般的好朋友,甚至比生死之交都猶有過之了。

《王者逆襲》是Ralph Fiennes自導自演的首部作品,他一頂著大光頭出場,我就認出他應該是演《哈利波特》裡面的大壞蛋佛地魔,我看電影常常都記不住演員的名字,但總覺得他很面熟,後來查了一下,才知道他演過的《辛德勒的名單》、《危機倒數》和《為愛朗讀》我都看過,難怪會有印象。至於演他戰場上老對手奧菲狄烏斯的Gerard Butler,雖然名字也是查了才知道,但他在《300壯士:斯巴達的逆襲》裡的豪邁演出,絕對是讓人難以忘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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